《北游記:蘇祿王傳》 第三十三章 最后的遺言

2019年09月22日09:10  來源:濟寧新聞客戶端  作者:楊義堂

長河秋來風景異。

雖然才過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,運河兩岸的風光已經迥然不同。秋高氣爽,風透寒意,蘆花瑟瑟,柳葉飄飛。

南歸的大雁排成一個個“人”字形,飛過藍天,灑下聲聲長鳴。

河里的風涼颼颼的,像小刀子一樣,劃過人們的臉,蘇祿島上的客人們幾乎都躲在船艙里躲避風寒,沒有人再站在船頭上看河岸的風景了。

小王子還在發燒,他像一只小貓蜷縮在長椅的角里,一句話也不說,看著他的臉色漲得通紅,東王心里十分難受。

葛木寧熬好從會同館帶來的藥,東王親自嘗了嘗,又一口一口地喂給安都魯,在東王和葛木寧的精心照顧下,小安都魯慢慢好了起來,又開始變得像原來一樣頑皮,不停地作弄著他的兩個哥哥。

船靠岸的時候,東王來到隨行們的船艙,一一看望大家??吹綆讉€生病的隨行也都有了好轉,東王這才放下心來??墒菂s整天昏昏沉沉的,慵懶嗜睡,在別人說話、打鬧的時候,他卻倚在船軒上,打起盹來。

張謙覺察情況有些不妙,說道:“東王大哥去北京,一路上精神抖擻,在北京城也是精神氣兒十足,現在怎么變得這么沒有精神?給他披上一件衣服吧,這河里的風冷,他在南洋生活慣了,突然變冷,身體也受不了?!?/p>

葛木寧說:“不要緊,他身體一直很好,可能是累壞了,還是先不要打攪他,讓他睡一會兒,好好休息休息吧!”

東王漸漸進入夢鄉。夢中他又回到了蘇祿島,他大步向水厝王宮走去,母后拉西辣滿頭白發,拄著拐杖,在門口仰望,她眼睛還是沒有好,什么也沒有看到。但是,聽到了東王的腳步聲,說:“是我的東王兒子回來了!你上哪里去了,這么長時間,不要我了嗎?”

東王上前扶住拉西辣,拉西辣卻一下子向后仰了過去,重重地摔倒在地上,東王大喊:“母后,你醒醒,我這不是回來了嗎?”

拉西辣說:“你回來晚了,我已經死了!”

東王摸摸母后鼻子上的氣息,啊,沒有一點兒呼吸,她竟然真的死了!

東王大喊道:“母后,母后,你怎么啦,是真的假的,為什么不等著我回來???!”

拉西辣不再說話,東王用腳跺著水厝的地板,嚎啕大哭:“母后,你不能死??!我還沒有見到你呢!”

東王突然跺了一下船板,口中念念有詞,頭一歪,栽到在船板上。

葛木寧嚇得一下子撲過去,尖叫道:“王爺,你怎么啦?”

張謙把東王拉起來,問道:“東王大哥,你沒事兒吧?”

東王搖搖頭,醒了。他看看船艙里的人,問道:“我母后呢?她在哪兒?”

葛木寧靠著東王,輕輕拍著東王的后背,問道:“你剛才做噩夢了,你又做夢回到我們蘇祿島了嗎?”

東王點點頭,說:“和真的一樣,我看到母后死了,嚇死我了!”

葛木寧說:“沒事兒,我這幾天也經常做夢,夢見回到我們的蘇祿,回到我們的王宮,沒事兒的!”

接下來的幾天,東王越發沒有精神,白天他總是昏沉沉地睡去,剛一睡著又被噩夢驚醒,而且渾身發抖得厲害,直叫道:“這么冷啊,我要穿衣衫!”

從蘇祿島上出來的時候,他們并沒有準備厚點的衣服,幸好還有大明皇帝賜給的官服,東王強打起精神,穿上紫色的官服,活脫脫就是一位大明的王爺!

可是,東王的身體越來越差,突然腹瀉起來,他蹲在船尾拉個不停。

葛木寧心疼得哭了起來,三位王子也格外擔心,不再打鬧了,乖乖地圍在父王身邊,看著父王的一舉一動。

一開始畢碧卜還在跟東王慪氣,埋怨他在大明朝會上不給自己爭取王后的地位,可是現在看到東王神情越來越不好,也不免擔憂起來。

船夫加快了速度,在風帆之外,又加上雙擼,東王的船隊,快速向德州城駛去!

轉眼,德州城又到了,還是那個熟悉的安陵水驛。驛丞楊軍看到幾個人攙扶著東王走了進來,十分驚詫,大叫道:“怎么回事兒,東王爺怎么會變成這樣啊,去北京的時候還精神氣十足呢,現在怎么病病蔫蔫的?”

張謙說:“誰也不知道什么原因,可能是在京城里天天宴請,水土不服,吃壞了,也可能是北方天氣冷,身體受不了,還可能是積勞成疾,累壞了。你快去找個郎中來,給東王瞧一瞧?!?/p>

楊驛丞忙壞了,他一邊安排人去城里請郎中,一邊派人去稟告知州何源大人。

等東王一行都住進館舍里的時候,知州何大人和身穿長衫、背著藥箱的郎中先生也都到了。

何大人看到東王憔悴的模樣,嘆息道:“真是病來如山倒,怎么東王爺變化這么大,快讓郎中好好瞧一瞧,看看怎么回事兒!”

郎中號了號脈,在房間里來回踱步,說:“這位王爺是正氣虛弱,勞倦內傷,邪毒入侵?!?/p>

大家都聽不懂郎中的意思,何知州忙問道:“怎么樣,嚴重不嚴重?”

郎中走出房門,說:“你們出來說話?!?/p>

張謙說:“你在這里說就行,他們不是大明的人,也聽不懂你說的話?!?/p>

郎中走回來,說道:“王爺已經病入肺腑,照目前情況看,他應該已經得病很久了,只是當時可能事情很多,加上精神興奮,沒有表現出來而已。一旦消停下來,加上風寒侵襲,才顯出病像?!?/p>

張謙想了想,覺得郎中有理,就問:“你說,該怎么治療?什么時候能治好,他還要回蘇祿國呢!”

郎中說:“需要以扶正為主,祛邪為輔,辨證施治。我先開三副中藥,如果病情能好轉,當然便好,如果不能,我也無能為力,還需另請高明!”

郎中寫下藥方,驛丞立刻派人去取藥,看情形穩定,何大人起身離開東王的房間,并吩咐驛丞一旦有什么新情況,立即稟告。

葛木寧端來熬好的中藥,都馬含和溫哈剌扶起他們的父王,葛木寧一勺一勺地喂給東王。

東王睡了一覺,精神好點兒了,看到葛木寧,說:“還是我的葛木寧,上次你生病是我給你喂藥,真主必須要我生一次病,經歷一次磨難,享受你的照顧?!?/p>

葛木寧說:“王爺你快快好起來吧,我愿意一輩子都好好照顧你!”

東王服了藥,感覺到精神又好了一些。這時,西王、峒女王還有其他隨行的人們都過來看望,東王的房間擠得滿滿的,東王對站在床榻旁的人們說:“大家不要擔心,我很快就會好了,好了之后,咱們就一起回蘇祿?,F在,大明皇帝已經認可了我們蘇祿,和占城、渤尼、爪哇、日本一樣,是一個完整的國家,誰也不能來欺負我們。大皇帝答應我們一年一貢,我們的珍珠、玳瑁、珊瑚也能源源不斷地賣到大明來,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后頭,我們一定要好好地過下去,團結和睦地過下去!”

西王點點頭,贊同東王的說法,他說:“這次來大明,得到了大明那么多的賞賜,這是我們說沒有想到的!連大明自己的官員都感到會造成國庫空虛,可是皇帝還是堅決賞賜給我們,這是一個講禮儀,要面子的國家,我們和他們交往,絕對可以放心,以后我們不僅要團結好,不再內部爭執,還要一起結伴前來!”

峒女王看著他,有些不相信。

西王說:“怎么,你還是不相信我啊,我發誓!”

峒女王說:“相信,我不是相信你發誓,而是相信你這次說的話,是發自內心地!這都多虧東王大哥帶著我們來大明朝貢,才有這么好的事情。東王大哥,你快快好起來,帶我們回家,我們一起過好生活!”

東王笑笑,信心滿滿地說:“好,你們都回吧,我吃了藥,就會好起來的!”

可是,第二天,東王的病情不但沒有好轉,反而更加嚴重,他開始不停地咳嗽,甚至還咳出了血絲。

知州何大人忙完公務,就急匆匆地來到驛站,當他看到東王艱難咳嗽的情景,說:“大事不好,我要稟告皇上,請皇上派御醫來看看!”

楊軍說:“那位郎中不是說三天嗎?三天不好,再請高明?!?/p>

何知州說:“這東王是皇帝的客人,一旦有個三長兩短,我們難以交代,請御醫來診治,我們的責任就會減輕,如果東王的病情耽誤在了我們手里,你我有幾個腦袋?”

楊驛丞點頭稱是。

何知州立刻寫下奏折,派驛卒快馬連夜送往京城。

到了第三天早晨,燕王宮大朝會上,鴻臚寺卿稟告永樂皇帝:“德州知州快馬來報,蘇祿國東王染病,十分嚴重,請派御醫前去診治!”

朱棣一聽,驚得從御座上站了起來,大聲說:“什么,東王病了?怎么可能,走的時候還好好的,這才幾天,怎么會這么嚴重?快宣御醫來!”

不一會兒,一名御醫跌跌撞撞地來到大殿前,跪在地上,叫道:“吾皇萬歲,萬歲,萬萬歲!圣上有何吩咐?”

朱棣說:“蘇祿國的東王在德州病了,你速去診治,他對我大明一片忠心,你務必將他治好,否則,不要回來見朕!”

御醫叩頭:“老臣力當竭盡全力,不負皇上所托!”

接著,御醫收拾好藥箱,乘上一匹快馬,跟著驛卒,向德州城飛奔而去。

東王的病情更加嚴重,他伏在床沿上,大口大口地咳血。

何知州來了,看到這種情形,說:“這樣可不行,快請郎中過來看看!他不是說,吃完三副湯藥,再來看看嗎?”

驛丞又把德州城的郎中找來了,郎中看到東王這種樣子,長嘆一聲,說:“我真的無能為力了,大人還是另請高明吧?!?/p>

郎中說罷,背起藥箱就要走。

何知州問郎中:“你哪里走?”

郎中說:“我還有別的病人要去看啊,怎么啦?”

何知州冷冷地說:“你別走了,一會兒御醫就來了,等他看了你開的方子再說?!?/p>

郎中一聽,急了,大喊大叫:“你憑什么不讓我走?我看病,犯哪家王法了?”

何知州說:“萬一東王有個三長兩短,你走了,朝廷怪罪下來,我有口難辯??!”

郎中叫道:“你拿我當墊背的??!你們這些官員,推脫責任,就是在行!”

何知州說:“不管怎么說,你就是走不了。來人啊,把他帶到另一間館舍里關起來!”

這時候,御醫急匆匆地趕到了,一番望、聞、問、切之后,御醫問道:“有沒有別的郎中診治過?服過什么藥?”

張謙把德州郎中開的方子遞給御醫,御醫審視了半天,說:“我和你們這里的郎中看法是一樣的,這位王爺患的是惡疾,已經很難回頭了?!?/p>

張謙說:“御醫大人,請一定治好東王的病,他還要帶著他們這么多人回國呢!”

御醫說:“我比你們都急,皇上要我一定治好王爺的病,如果治不好,我也就不用回宮了,這是什么意思,你們知道嗎?”

大家面面相覷。

御醫站在桌子前,寫下一張藥方,嘆了一口氣,說道:“先抓一副藥,看看吧,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,只能盡力而為了?!?/p>

何知州問道:“旁邊館舍里還押著一位我們德州的郎中,怎么辦,放了他?”

御醫一聽,十分生氣:“你們怎么都拿我們大夫做抵押???我們給人看病,誰不愿意把病人看好???你們這樣翻手為云,覆手為雨,還有一點兒良知嗎?”

何知州小聲說:“放了那郎中,你一個人負責?”

御醫一屁股坐到椅子上,嘆了口氣,說:“那就委屈他在那里等著吧!”

夜里,沒有月亮,星光閃爍,何知州、驛丞和御醫都沒有走,站在院子里說著東王的病情。

館舍里,燭光搖曳。葛木寧、三位王子、畢碧卜、張謙守在東王的床邊,東王醒來了,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,之后,他感覺好一些了,就問道:“今天是什么日子,一個月前在這里飲酒賞月的時候,月亮還是那么大,那么好,現在為什么外面那么黑???”

張謙說:“上次是八月十五中秋之夜,今天是九月二十二,是下弦月,要到后半夜才能有月亮呢?!?/p>

東王聽到院子里的說話聲,問道:“誰在院子里說話?是何知州和驛丞嗎?讓他們走吧?!?/p>

張謙說:“你不好,他們怎么敢走?還有一位郎中,在另一間館舍里押著呢!”

東王嘆了一口氣。突然,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,污血大口大口地吐了出來。

張謙急忙喊道:“御醫,快過來??!”

御醫和何知州、楊驛丞一起走進來,御醫看了看,搖搖頭說:“唉,已經無力回天了,你們還是準備料理后事吧!”

窗臺上的燭光一跳一跳,似乎就要熄滅。葛木寧站起身來保護燭光,這時候,東王突然頭一歪,昏死過去。

三位王子搖著父親的身體,大喊道:“父王,父王,你醒醒??!”

東王又慢慢地醒了過來,他抬起頭,看看大家,顯得格外有精神,他說:“來,我要和你們說幾句要緊的話?!?/p>

三位王子使勁點點頭,張謙說:“東王大哥,你說吧,我們都聽著呢!”

東王說:“西王爺在嗎?峒女王在嗎?”

回答道:“沒有?!?/p>

東王說:“叫他們來,我有話說?!?/p>

一會兒,西王爺和峒女王來了,東王拉著西王和峒女王的手,緩緩地說:“我可能不行了,我回不到蘇祿島了。這次能夠帶著你們一起來大明,是我人生最大的驕傲。我死之后,尸骨不要運回蘇祿,就留在中華上國?!?/p>

大家都點點頭。

東王繼續說:“為了避免新的王位爭奪,就讓都馬含一人回去繼承王位,以后都馬含就拜托西王和峒女王你們二位照顧了!”

峒女王想起這一段時間東王對她的幫助,想到這么好的人就要死去了,心里又是一陣感傷,她極力隱忍著淚水,點頭答應。

西王爺看到那么強壯、似乎永遠充滿活力的東王竟然要死了,也感嘆生命的無常!他想起了東王的種種好,也說道:“放心吧,我答應!蘇祿群島是三個王,大明皇帝都冊封了,誰也不能吃掉誰,我們一定會和睦相處的!”

東王繼續說:“西王爺,你是都馬含的長輩,不僅要和睦相處,還要幫助他,拜托你們回去的時候,替我到滿加剌主持都馬含和椰子花的婚禮,把椰子花王妃迎回蘇祿,讓蘇祿東王這一支繁衍生息,你們能答應嗎?”

西王嘆了一口氣,說:“大哥,我們還是磕頭結拜的兄弟呢,放心吧,我不會欺負侄子的!”

東王松開西王和峒女王的手,又說:“張謙老弟,你在哪兒?”

張謙走近東王的床榻,握住東王的手,東王說:“你是我的好兄弟,我以認識你為自豪!請告訴大皇帝,是我自己的身體不行了,和大夫們沒有關系,不能怪罪他們??!我不能陪你回家鄉,給你的爺爺和父母上墳了。你要想辦法,送我們這些蘇祿人回國,一個都不能少,最好能用你們大明的寶船,別再用山馬舟了,太辛苦,太危險!”

張謙說:“請放心吧,等我們到了泉州,就找大船送他們回國,我也一起去,一直護送他們到蘇祿!”

東王又問:“都馬含,都馬含,你在哪?”

都馬含走過來,抓住父王的手,說:“父王,孩兒在呢!”

東王說:“我回不到蘇祿了,再也見不到我的母后了,這是我最,最大的遺憾!你回去之后,要照顧好奶奶,陪著她頤養天年!”

都馬含哭著說:“嗯,父王,我記住了!”

東王說:“孩子,你以后就是新一輩的東王了,你不要哭哭啼啼,要堅強!比父王還要堅強!”

都馬含擦擦淚水,點點頭,說:“請父王放心吧,孩兒記住了!”

東王又喊道:“葛木寧,溫哈剌,還有安都魯,來,你們都過來?!?/p>

葛木寧和兩個孩子來到東王的床邊,葛木寧說:“在呢,我們在呢?!?/p>

東王說:“你們就不要回去了,就在德州城陪著我吧,這是好地方,是北京的門戶,也是有德之州,我就埋在這片土地上了,你們以后,也要留在這里,聽見了嗎?”

葛木寧說:“知道了,你讓我走,我也不會走的,我和兩個孩子,就在這里永遠陪著你。生,我們在一起,死,也要在一起!”

東王聽了,眼角涌出一片清淚,在燭光的映照下,顯得有些晶瑩。

畢碧卜走過來,說:“王爺,你還忘了我呢,你怎么舍得扔下你的畢碧卜呢?”

東王說:“我沒有忘記。我這一生,也沒有照顧好你,我死以后,你就陪著父親穆哈伊回去吧,好好照顧他!還有,也要替我照顧好母后,她老人家最喜歡你了,你就代替我給她盡孝吧!”

畢碧卜已經泣不成聲,說:“這段時間能和王爺在一起,我已經心滿意足了,我真不該抱怨你!”

東王說了這么多話,已經很累了,他迷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,說:“還有一件事情,都馬含,你們回去的時候,見到王嘯天,告訴他,大明皇帝已經赦免他了,請他回來,及時孝敬他的老母親,要及時啊,別像我,空留下遺憾?!?/p>

都馬含說:“父王,您放心吧,我回去一定照顧好奶奶!”

東王轉動一下頭,看看周圍的人說:“親人們,我愛你們,可是,真不幸,我該走了,去見我的真主去了?!?/p>

蠟燭的火苗兒一跳一跳,突然,火苗兒熄滅了!

葛木寧說:“快點著蠟燭??!”

驛丞拿出火鐮,重新打著火,大家再回頭去看東王時,東王已經沒有了氣息,奇怪的是,東王的眼睛竟然不能閉上!

葛木寧趴在東王的身上,哭著說:“王爺啊,我和王子們都聽從你的話,你該交代的都交代了,還有什么不放心的???”

張謙跪在東王床前,說道:“求仁得仁,您最大的愿望就是來大明朝拜,您的愿望實現了,我會保護著大家安全回到蘇祿,您就放心的走吧,去侍奉您的真主去吧!”

可是,東王的眼睛就是合不上,他難道是要等什么事情嗎?那會是什么事呢?

館舍里爆發出山崩一樣的哭聲,男人的聲音,女人的聲音,孩子的聲音混成一片,就像被壓抑許久的火山,瞬間迸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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